
那天在医院,我抱着表姐刚出生的宝宝舍不得放手。软软的小手,长长的睫毛,睡着时还会无意识地咂嘴。亲戚们围着我们夫妻俩说:“这么喜欢孩子,赶紧自己生一个呀!”
我转头看向丈夫陈江渡,他低头刷着手机,眼皮都没抬:“不急,我们还没打算要。”
夜里我辗转难眠。凌晨一点,书房灯还亮着。我推门进去,从背后轻轻抱住他:“该休息了。”
他身体僵了一下,推开我的手:“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些事?”
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。我愣在原地,看着他继续敲键盘的背影,忽然想起三天前——他那个分手时撕得惊天动地的前女友万念星,发了条朋友圈:“回归单身,重返故城。”
陈江渡默默点了个赞。
而两年前他求婚时,曾握着我的手说:“我们要过得比她幸福。”
周五下午例假突然来了,疼得我直冒冷汗。今天是他生日,我撑着给他打电话:“能来接我吗?不太舒服。”
电话那头键盘声噼里啪啦,他沉默几秒:“那晚上是不是不能做了?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又说:“你自己打车吧,我得去取蛋糕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小腹的绞痛和心里的凉意混在一起。
到家推开门,饭菜香扑鼻而来。陈江渡系着围裙在炒菜——结婚三年他第一次下厨。我正要开口,卫生间走出个熟悉的身影。
万念星用我的毛巾擦着手,笑盈盈地问:“这条是擦手的吧?”
她转身看见我,笑容更明媚了:“盛桐回来啦?江渡非说要亲自下厨庆祝生日,我就厚着脸皮来蹭饭了。”
餐桌中央的生日蛋糕缺了一角,旁边碟子上沾着粉色奶油。陈江渡从厨房探出头:“念星中午没吃饭,先给她切了块垫肚子。”
我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那些被时间掩埋的记忆瞬间复活——大学宿舍里她笑着扇我耳光,教室里她当着全班面说我偷东西,走廊上她轻飘飘一句“这种人也配和我们做同学”……
“你们吃吧。”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,“我不太饿。”
卧室门关上那一刻,客厅传来他们的笑声。陈江渡在讲他们大学时逃课去看演唱会的往事,万念星咯咯笑着:“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呀?”
我蜷在被子里,捂着绞痛的小腹,忽然想起结婚前我妈的欲言又止:“桐桐,妈不是反对,只是……他心里真的干净了吗?”
周六原本加班,临时取消后我接了商场玩偶兼职。厚重玩偶服里闷出一身汗,我正给小朋友发气球,一抬头就看见甜品店落地窗内——陈江渡把那个网红甜筒递给万念星,199元一个,我上个月想买犹豫半天还是没舍得。
他低头听她说话,眼角眉梢都是我曾熟悉的温柔。那是追我时他常有的表情,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就很少见到了。
我走过去,在万念星惊讶的目光中打掉她手里的甜筒。粉色冰淇淋球滚落在地,化成一滩黏腻的糖水。
“好吃吗?”我问她。
陈江渡猛地站起来挡在她身前:“你不是加班吗?”
“你不是回婆婆家吗?”我反问。
万念星撩了撩头发:“盛桐你别误会,我和江渡就是碰巧遇到……”
我转身离开,玩偶头套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。走了几步回头,陈江渡正低头和万念星说着什么,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那天晚上他凌晨才回家。我坐在黑暗里等他,开门声响起时,灯亮了。
“还没睡?”他换鞋,倒水,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他坐进沙发,揉了揉眉心,“我今天很累。”
“你和万念星,是不是打算重新开始?”
他动作顿住,抬眼看了我很久:“不可能的事,你别瞎想。”
“如果我爸问起来……”
“说了别瞎想!”他突然提高音量,又压下来,“睡吧,明天还上班。”
周一晨会,经理领着新人进来:“这是万念星,以后在咱们项目部。”
她站在投影仪前做自我介绍,目光扫过我时微微弯起嘴角。中午食堂,她端着餐盘坐我对面:“这份工作是阿渡帮我介绍的。他怕我辛苦,还翘班帮我拉客户呢。”
我继续吃饭。
“你不好奇他帮我拉了哪些客户吗?”她凑近些,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,“是你手上那些。你的丈夫,在帮你丈夫的前女友,抢你的客户。”
餐勺磕在盘沿发出轻响。周围同事看过来。
万念星突然提高音量:“对了,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说——我周末看到盛桐在商场做兼职呢。”她掏出手机,“拍了照片,大家要看吗?”
窃窃私语声蔓延开。主管皱起眉:“公司规定员工不得在外兼职,盛桐你解释一下?”
我放下勺子,擦了擦嘴,抬头看万念星:“公司规定里写的是‘不得从事与本职工作相关的兼职’。我在商场穿玩偶服发传单,和项目策划有什么关系?”
“至于万小姐说的客户问题,”我转向主管,“我正想汇报——上周王总、李总那几个单子,对方突然改口说已经和别人签约了。既然万小姐提到,不如查查签约方是谁?”
万念星脸色变了变。
那天下班陈江渡难得准时回家,沉着脸问我:“你为什么为难念星?”
“我为难她?”
“她刚入职需要业绩,你手上客户分她两个怎么了?又不是活不下去了。”
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,忽然觉得陌生。想起结婚时我家收了他家二十万彩礼,加上我攒的十万,全给我爸做了手术。婚房首付是他家出的,婚后我的工资还房贷和日常开销,他的工资存起来“以备不时之需”。
我用的化妆品是最基础的套装,一年买不了两件新衣服。上个月看中一条裙子,看了三次还是没舍得买。
而他现在理直气壮地说:“分她两个客户怎么了?”
“陈江渡,”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,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愣住,像听了个笑话:“你闹什么?婚姻不是儿戏,别拿离婚威胁我。”
“我不是威胁。”
他这才慌了,抓住我的手腕:“你不就是想要孩子吗?我们现在就可以生!我答应你,明年就要孩子,行不行?”
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:“不是因为孩子。”
是因为我加班到胃痛时他嫌我电话打扰他打游戏;是因为我生日他忘了,却记得给万念星朋友圈点赞;是因为我说想一起旅行,他说“有什么好玩的”;是因为无数个我试图靠近他却被他推开的夜晚。
失望不是突然发生的。它是一点一点积累的,像沙漏里的沙,等注意到时,已经堆满了。
搬出去那天是个雨天。陈江渡堵在门口,眼睛通红:“我真的和她没什么!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对不起她。当年她家里出事急需用钱,我拿不出那么多,她才跟了别人。现在她回来了,过得不好,我帮一把怎么了?”
“你帮她可以,”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拖到门口,“用你自己的钱,你自己的资源,而不是我们的共同财产,不是牺牲我的利益去填补你的愧疚。”
“那你要我怎样?看着她落魄吗?盛桐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?”
雨声渐大。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领证那天也是雨天,他撑着伞搂着我跑进民政局,衬衫湿了半边却笑着在我耳边说:“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“陈江渡,”我轻轻说,“你记得我去年住院那次吗?急性阑尾炎,半夜疼醒。你送我到医院后就回去加班了,说项目赶进度。后来是护工阿姨给我倒的水,隔壁床奶奶分我的粥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“还有我升职庆祝那天,你说要开会来不了。我在餐厅等到打烊,后来看到你发朋友圈,定位在城西那家网红酒吧——万念星那天也在那儿吧?”
“不是,那是巧合……”
“巧合太多了。”我拉开门,“让让吧。”
离婚手续办得比想象中快。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眼,我眯了眯眼。
陈江渡追出来:“盛桐,如果我改……”
“别改了,”我打断他,“太累了。我这三年每天都在等你改变,等你看见我,等你把给别人的温柔分我一点。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,看着我从包里掏出那个用了三年的旧钱包——里面还夹着我们的合照。我把照片抽出来递还给他:“这个你处理吧。”
“你就这么狠心?”
“不是狠心,”我说,“是清醒了。”
爱不是单方面的等待和妥协。它需要回应,需要看见,需要两个人都在乎这段关系是否健康、平等、温暖。当我发现这段婚姻里只剩下我在努力维持温度时,就该离开了。
后来听说万念星没多久又离职了,据说新交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。陈江渡找过我几次,电话里语气一次比一次懊悔。我换了号码,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。
上周末去书店,偶然翻到一本旧书,里面夹着张书签,上面有行娟秀的字:“爱情不是雪中送炭,而是锦上添花。你先要是完整的自己,才能遇见完整的爱情。”
我站在书架前愣了许久,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年,还没遇见陈江渡的自己——敢爱敢恨,想要什么就努力争取,相信未来有无限可能。
那个女孩可靠股票配资网,我终于把她找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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